人间(6)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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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琴生这两三杯气酒,喝出了旁人一整坛的效果,燕临川一走,他昏睡了整整一晚,隔天一早醒了,愣了小半天,才依稀想起昨天零零碎碎的事。

他敲了敲头,低声哎呀了一句,后悔万分,昨天要是没喝醉,他应该能一起去长秋寺的。

这时候阳光大好,透过窗户照进屋子里,徐琴生约摸时间不早了,便赶紧叫人备车出门。

“大人去哪?”车夫牵着马,看着面色极差的徐相,小心问道。

“燕将军府邸。快些。”

徐琴生来将军府,向来习惯从偏门进,进了院子,管家匆匆迎上来,“大人先喝杯茶,稍等片刻,将军马上该回来了。”

“他什么时候出去的?”

“回大人,将军昨天傍晚出的门。”

“竟然还没回来……”

算算时间,估计燕临川从相府离开,紧接着就去了寺里,不过这会天已大亮了,是在寺里待了一夜么?

徐琴生这么想着,刚刚坐下等着,只见燕临川远远从门口走了进来。侍从立马上前把他马牵去后面,燕临川脸色不太好,一看就是整宿没睡,但精神还行,他一抬眼看见了徐琴生,还似有似无的笑了一下。

笑得阳光都明媚了一点。

徐琴生啧道,“若不是眼下事态紧急,你也没什么风流韵事,不然我是不相信你昨晚去的是寺里。”

燕临川走过来,轻飘飘瞥他一眼,径直到桌前喝了小半杯茶,在他对面落座,“我看你这宿醉太厉害,恐怕这会儿还没醒,要不你回去再躺会儿吧?”

他一提到这个,徐琴生立刻就老实了,宿醉头痛立刻去而复返,唉声叹气道,“我的错……是我的错,以后酒这种东西还是少碰为好,少碰。”

燕临川将信将疑地瞅了他两眼,压根也没把这话放在心上。他这会儿心情不错,昨夜入寺和和尚把事情都一一交待了,现在倒体会了一把甩手掌柜的待遇,这会儿坐在椅子上听着徐琴生絮絮叨叨的,也难得觉得享受。

唯有徐琴生还沉浸在昨天一杯就倒的挫败里。

徐相这两天每每念及此事,总是先想到燕临川自年少时起,就戎马边疆数载,征战百来沙场、破敌不可计数,这眼看着出人头地了,又要被小人横插一脚,于情于理都不应该。他认识燕临川多少年了,几乎是看着他从战场上一路走过来,他一心觉得,像燕临川这样的人是不该被卷进这些世俗争斗之中的。

只可惜燕大将军并未体会到徐相的忧愁,对他摆了摆手,“寺里的事我们也别操心了,该怎样就怎样吧,随他去了。”

“啊?”徐琴生慢了半拍,没领悟到什么意思。

燕临川说:“意思就是,你现在赶紧回去考虑考虑殿试吧,我说你这个丞相是不是真的快凉了?真打算什么也不管了啊。”

“你……!”徐琴生瞪着他,心说我这是为了谁啊。

燕临川不知想到了什么,忽然一笑,从冷峻的侧脸上融开了一丝温柔的意味,“我说真的,别这么看我,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前途吧徐相,这方面你比我厉害啊。”

徐相一时有些摸不准,虽说燕临川一直不爱争什么,但是一夜之间全都放下也不太可能,徐琴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不知道怎么的有种不太踏实的感觉,“春山啊……你不会要做什么冲动的事吧?”

燕大将军端起茶喝了一口,反问道,“什么冲动的事?”

徐琴生犹豫片刻,“你……不会要辞官了吧?”

两人之间安静了一瞬。

忽然燕临川轻声笑了笑,徐琴生立马盯着他。

只听将军复又严肃认真道,“万万不会,奉命出征,要么马革裹尸,要么得胜而归,选择不太多,也绝对没有引辞这个选项。”

这天之后徐琴生便没空再闲着串门,燕临川也深知自己不知道被多少双眼睛盯着,所幸就闭门在家,难得闲适几日。

约摸三天之后,燕临川正在书房临字,方才下笔,只听窗外一阵扑腾,窗框上发出一阵刮擦的声音,他抬头看的功夫,笔下在纸上顿了顿,洇出一团墨迹,他啧了一声,搁下了笔,把这张揭了去。

窗台上信鸽乖巧的等着他,见他伸手,就咕咕两声扑腾到他手上。

信纸上隐约带着些檀香味道,燕临川取下打开,果然是道隐的字——

“新官已到,照常,安心。”

殿试一结束,新官需赶在佛诞前上任。

听闻这官为了严加看管,每天两个时辰亲自来看着。两个时辰说长没多长,说短也不短了。这人就雷打不动,到点就让侍从备好椅子扇子,看着寺里的一众人等,中途不能有休息。

一开始没人能习惯,燕临川这么多年除了检查一遍人员,没事的时候几乎不管他们。一来是信任寺里,二来他觉得自己不擅长这些,就少一些指手画脚,何况有些胆小的人看到他来,连舞跳着都别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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